【轻考古】如果女孩子们脱掉短裙丝袜上场打NB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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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3年,马克-库班声称要砸出一个二轮签,邀请布兰妮-格里娜参加达拉斯的训练营。彼时他一定自我感觉良好,觉得自己走在时代的前沿,其实他不过是炒了一次冷饭。要知道NBA球队第一次选中女球员时,库班还是一个窝在印第安纳的穷逼学生狗。

  1969年,旧金山勇士在第13轮第175顺位选中了丹尼斯-朗,一个来自爱荷华州的女高中生,用现在的标准衡量,她大概是那个时代的女版詹姆斯:高三赛季,率领怀顿联合高中夺得爱荷华州冠军,四场季后赛独揽282分,冠军战砍下64分;高四赛季虽然卫冕失利,但场均砍下69.6分,最高得分纪录111分。

  这位高中女篮的大魔王毕业时陷入迷茫,去大学打球谈不上体面,没有任何大学为女性提供体育奖学金,NCAA直到1982年才赞助女篮联赛。用她的话说,除了球馆里的老鼠,没人看女篮比赛。代表国家队也没戏,因为直到1976年女篮才正式进入奥运会。面对这样的困境,朗其实已经准备放弃篮球。怀顿联合高中教练保罗-埃克曼回忆:“我问过她,是不是后悔打篮球了。她说,‘你本来可以教我网球或者高尔夫’。”

  直到一天,同班同学告诉丹尼斯-朗被旧金山勇士选中的消息,她一度以为自己是被军队录取了。当时的选秀制度与现在不同,多达20轮,选秀权如此富裕,有些球队会选择田径明星、海外球员甚至自己球员的管理人员来打发选秀权,不过不能因此否定勇士这个选秀权的含金量,要知道五届ABA全明星球员马克-卡尔文就在这一年第14轮被选中。

  这次选秀轰动全美,丹尼斯-朗因此参加了大名鼎鼎的《今夜秀》,和约翰尼-卡森聊起了自己的故事。然而当时的NBA总裁沃尔特-肯尼迪很快宣布这次选秀作废,两个原因:其一,NBA官方认定这次选秀有明显的炒作嫌疑;其二,丹尼斯-朗当时还是高中生,NBA不允许高中生参加选秀。勇士老板弗兰克-米利非常不满:“我们是严肃认真的,她应该表现得很出色!”丹尼斯-朗有点失望,她认为自己有能力和男性同场竞技,多年后提到这次选秀,她觉得还是挺可爱的。

  这次事件被提升到打击女权的高度,得到了体育画报、纽约时报、旧金山纪事报等主流媒体的关注,引发了无休止的讨论。有媒体公开质疑:“如果雄鹿能选中阿尔辛多,为什么勇士就不能选丹尼斯-朗?”

  当然,弗兰克-米利的炒作意图毋庸置疑,虽然选秀被官方叫停,但他还有B计划,他组建了一支包含四支球队的小联盟,安排丹尼斯-朗和另外一些女球员在勇士的正式比赛前表演,。朗和她的伙伴们像啦啦队一样,没有收入,只是偶尔收到心血来潮的老板米利送出的小额支票以及印第安银币。“我们很出色。”朗说,“但是我们没有得到足够的尊重。”

  与NBA相比,ABA显然更开放,更自由,就在丹尼斯-朗被选中一年之前,他们已经让篮球比赛中出现了女性的身影。

  1968年11月28日,肯塔基上校对阵洛杉矶星队的比赛中,潘妮-安-厄尔莉成为第一个在男子比赛中出场的女性。事实上厄尔莉根本不是篮球运动员,她的身高只有5尺3寸,体重只有112磅,她的本业是赛马骑师,就在她成为美国历史上第一个正式注册的职业女子赛马骑师之后,同行的男选手连续三次抵制了她出场的比赛。肯塔基上校队听闻此事后,为厄尔莉开出一份合同。

  面对球队老板约瑟夫和格列高利的授意,主帅基恩-罗兹开始是拒绝的,他认为这就是一场闹剧,向管理层提出了抗议,然而胳膊终究拧不过大腿。对阵洛杉矶星队的比赛之前,厄尔莉像拉拉队员一样,穿着迷你短裙亮相,高领毛衣的背面印着3号,代表被同行联合抵制了3次,她与基恩-摩尔、路易-丹皮尔等上校队球员一起热身,然后安静地坐在板凳席上。

  一次暂停后,主帅基恩-罗兹接到了上级指令,一脸厌恶地派厄尔莉出场。在本方底线,厄尔莉发球,传给了队友鲍比-拉斯科,后者接到球后马上叫了暂停,厄尔莉随即被替换下场。赛后,厄尔莉签名签到手软,但是此后她再也没有摸过篮球。

  即便ABA以出格而闻名,厄尔莉代表肯塔基上校的这次出场也堪称史上最匪夷所思的炒作之一。然而从另外一个角度,与那些赛马界的钢铁直男相比,肯塔基上校队显示出对女性的包容和尊重,厄尔莉的出现对女权运动的发展有着重大意义。

  1972年,美国正式通过教育法修正案第九条(简称Title

  IX),明文规定,在美国任何人不得因其性别被排除在接受联邦资助的任何教育或活动计划之外,被剥夺此类计划或活动应有的待遇,或受到歧视。

  Title IX没有明确提及体育活动,但这项法案的出台推动了美国女子体育运动的发展,越来越多的女性拿到大学的体育奖学金,延续自己的运动生涯,但很多女篮运动员依然要面对毕业后无球可打的困境,在此期间NBA球队再度向她们中的佼佼者伸出橄榄枝。

  1977年,新奥尔良爵士在第7轮第137顺位选中了来自德尔塔州立大学的卢西亚-哈里斯,在她前一位被选中的是阿尔文-斯科特,曾为太阳效力8个赛季。哈里斯堪称当时大学女子篮坛的内线巨兽,身高6尺3寸,三次入选全美最佳阵容,率队打出109胜6负,完成AIAW三连冠,大学生涯场均轰下25.9分、14.5个篮板,生涯最高分58分,直到谢丽尔-米勒横空出世才打破这项纪录,德尔塔州立大学单场和生涯18项纪录中有15项由她保持,但讽刺的是,哈里斯没有拿到一分钱的奖学金。

  尽管新奥尔良距离德尔塔州立大学只有几百英里,得知这个消息后,哈里斯的第一反应是自己被恶搞了:“被一支男子球队选中?真的假的?”哈里斯需要赚钱,毕竟当时的女篮联赛只能给她开出几千美元的薪水,然而面对这次机会,哈里斯表现得很冷静,她知道自己是一个不擅长中投的中锋,而在NBA她绝无可能成为内线,更重要的是她当时已怀有身孕,根本不可能参加爵士的训练营。

  多年以后,爵士当时的主帅和经理弗兰克-雷登还是一副一本正经的嘴脸:“除了皮特-玛拉维奇,哈里斯比当时新奥尔良所有的球员都出色。”得知哈里斯怀孕后,爵士管理层开玩笑说这回赚大了,买一送一,

  他们将拥有这个孩子未来的选秀权。尽管没有成功登陆NBA,但哈里斯成为第一个被NBA选中的女性球员,并在1992年成为首位入选奈史密斯名人堂的女性。

  哈里斯被爵士选中两年之后,另一位女球员进入NBA球队的视野,步行者没有通过选秀,而是直接跟安娜-梅耶斯签订了一份价值5万美元的合同。与哈里斯相比,安娜不遑多让,当时她已经征服了女子篮球世界,也算是Title IX最早的一批受益者,她是UCLA第一位拿到四年全额奖学金的女性,也是NCAA一级联盟第一位打出四双(24分、14个篮板、10次助攻、10次抢断)的球员,连续四年入选全美最佳阵容,1976年代表美国女篮赢得蒙特利尔奥运会银牌,她也是第一位入选UCLA名人堂的女性,她的15号球衣挂在主场的穹顶,与贾巴尔、比尔-沃顿和丹尼斯-库里等名宿的球衣并列,伍登称赞她是女子篮球的先驱。

  接到步行者老板萨姆-纳西的电话时,安娜刚刚参加完苏联举办的一个锦标赛回到家中,对于这个机会她有点纠结,因为接受步行者的邀约意味着她必须放弃业余球员的身份,也就是说没法再为美国女篮打球,但她认为能去NBA试试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按照当时的惯例,正式训练营开始之前,球队会举办一个为期三天的迷你训练营,面向新人和未签约自由球员,而安娜的出现让迷你训练营显得非比寻常,步行者的本意是让安娜在媒体前出出风头,然而记者和球迷却将炮口对准安娜,质疑她的动机并不单纯。

  当时效力步行者的约翰尼-戴维斯回忆:“我们谈论的可是70年代,整个联盟都充斥着雄性的荷尔蒙,这时一个女性来球队试训就是一种冒犯。现在NBA有很多女性参与进来,但那时只有安娜-梅耶斯。她在队内被孤立了,现在想想其实挺可怕的。”

  很多人都觉得步行者的做法就是一个噱头,然而戴维斯看到的却是无所畏惧的安娜,于是邀请她在开营之前一同训练。安娜的哥哥杰夫也来帮助她,她训练得非常辛苦,但与其他10个兄弟姐妹一起打球的经历,让她避免了面对男性球员的尴尬。安娜回忆,她通过梨球训练双手的敏捷性,苦练控球,疯狂地跑楼梯,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练出更好的体型。

  “她的篮球智商比我们大多数球员都要高,”

  约翰尼-戴维斯说,“她是一个伟大的队友,她没有得到足够的尊重。她接受了挑战,没有任何借口,每天如此,我很尊重她。”

  最终步行者还是裁掉了安娜,给她安排了另外一个职位,安娜因此成为NBA历史上第一位女性评论员。试训期间,安娜受邀参加了一档名为Competing in Superstars的电视真人秀,邂逅了未来的老公,洛杉矶道奇队的棒球明星唐-德莱斯戴尔,所谓球场失意,情场得意。

  离开步行者后安娜回到了WBL,这个女子篮球职业联盟于1978年成立,安娜被新泽西宝石选中,也成为联盟第一个被选中的球员,并在1979-1980赛季荣膺MVP。值得一提的是,当时卢西亚-哈里斯也被休斯敦天使队选中,她们的薪水普遍在5000-15000美元之间。

  然而这个联盟运营三年亏损1400万,1980-1981赛季结束后宣布解散,纽约时报写出了这样的标题——生存还是毁灭。WBL一位创始人比尔-伯恩另起炉灶,于1984年筹建了WABA,吸引了南希-利波曼、莫莉-柏林、帕梅拉-麦基(贾马尔-麦基的老妈)等众多好手,当时达拉斯钻石队给利波曼开出3年25万美元的合同,遗憾的是这个联盟只维持了一年。

  整个80年代堪称女篮的黑暗时期,在1992年成立WBA之前,她们都处于无球可打的境地。上帝关上一扇门,南希-利波曼则选择踹开另外一扇门,与男性展开竞争。80年代早期,她曾先后代表湖人和爵士参加了夏季联赛,并进入USBL(全称United States Basketball League,于1985年建立,是美国第一个在春夏之交比赛的篮球联盟,可以看做NBA夏季联赛的前身)。

  利波曼在USBL的第一个赛季效力于斯普林菲尔德名人队,当时的教练是迈克-毕比的老爸亨利-毕比。利波曼第一次亮相是在一场表演赛上,毕比给了她25分钟的上场时间。一开始利波曼没有找到感觉,上半场错失了4次投篮,随后她慢慢进入状态,第四节结束前9分28秒她命中了一记空位投篮,全场12投4中,砍下10分、2次助攻。

  对阵斯塔顿岛是利波曼第一场正式比赛,第二节还剩3分40秒时她被替换上场,成为历史上第一位参加男子职业比赛的女性,下半场2187名球迷大声呼唤利波曼的名字,但她一直坐在替补席上,再也没有上场。

  在利波曼有限的出场时间里,她没有一次出手,斯塔顿岛球员过她就像快艇穿过自由女神像,身体的劣势暴露无遗。但利波曼也打出了自己的特点,用鬼魅莫测的传球同时戏耍了对手和队友。赛后,这场比赛的用球被波士顿科学博物馆收藏。

  尽管像马努特-波尔和土豆韦伯这样的NBA球员也会忙里偷闲在USBL赚外快,但他们更像是这个联赛的流动人口,利波曼才是真正的头牌,队友透露,利波曼拿的是顶薪,比波尔赚得多,虽然在限薪令下她的年薪只有1万美元。

  对手称赞利波曼像个男人一样打球,但她还是没法真正跟男性球员竞争。亨利-毕比如此评价:“她有不错的技术,是很好的女篮球员,但最大的缺点是她的速度。”利波曼有点无奈:“我已经接受了在球队的角色,我只希望能多在场上打一会,至少能出出汗也好。”

  离开USBL,利波曼又加盟了一支男子球队——华盛顿将军队,本质上这是一支哈林篮球队的专属陪练队,陪着哈林全世界巡演,在1300多场的比赛中将军队只赢了个位数的场次。整个80年代,利波曼就像一个趟过男人河的女人,很难说她很享受性别大战,只是当时女子篮球联盟集体消亡,直到1997年WNBA成立,她终于回归女人的世界,加盟菲尼克斯水星,那一年她已经39岁。

  多年以后,格里娜对NBA跃跃欲试,利波曼已经成为德克萨斯传奇队的主教练,被媒体尊称为NBDL的女王,在她看来格里娜处在一个幸运的时代,因为女篮运动员真正有了选择的权利,证明了她们存在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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